《盗墓笔记》幕后推手白一骢:影视行业的成功不可复制-蜗牛派

《盗墓笔记》幕后推手白一骢:影视行业的成功不可复制

他有很多头衔,编剧、导演、制片人、灵河文化创始人兼CEO。

他作为编剧、制作人参与的网剧创造过很多奇迹。2014年,《暗黑者》创下了3.6亿次播放记录,占据各大网络榜单第一位;2015年的《盗墓笔记》点播27亿,播放平台增加了500万新会员,开创了网剧付费时代;2016年,《老九门》成为国内首部单网播放量破百亿的网剧。他参与制作的项目网络总播放量破500亿,被称为“网剧一哥”“爆款制造机”“网剧幕后顶级操盘手”。

他总是以最简单的造型示人,钟爱黑白纯色的衣服,安徽卫视大型经济人物访谈节目《品格》的录制现场,仍旧是黑裤白鞋的标配,上面是一件裁剪错落、黑白拼色的衬衣。

他语速极快,以至于现场导演不得不提醒他放缓语速;录制暂停时,他赶紧躲到棚外抽支烟;现场总能传出他爽朗的笑声,在接受“商业人物”采访时回答问题干脆、直接。

简单、个性而敏锐,他就是白一骢。

成功的“投机分子”

刚开始被称为“网剧一哥”时,白一骢非常不适应,觉得有点尴尬,还有点惭愧。在他看来他的成功是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的。

考上中戏,白一骢同样用了“运气”这个词。他走上影视之路,纯属偶然,又似乎是必然。

有才华、内心世界丰富的人总是孤独而寂寞的,十几岁时,白一骢在电影中寻找孤独的共鸣,在读书中排遣寂寞,靠写诗投稿赚钱。家楼下的录像厅他是常客,武侠片、港片看完之后,他开始租看不懂的文艺片,反复看上几十遍,查资料去试图理解,“隐隐约约觉得看这种片子好像档次要高一点”。这成为了他的谈资,也帮他在考中戏的时候压中了影评考试的试题。

跟家里宣布要去考中戏的时候,父亲的第一反应是,“你疯了吧?”白一骢的父亲就是一名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的导演,他不想让儿子进入这个他觉得不是那么好的行业,更希望白一骢能从事跟科技有关的职业。

在一家电脑公司做业务员似乎更符合父亲的期望,白一骢自己却觉得这是个一天之内可以看到一生的工作。不到16岁的他正处在从上一个学校离开、即将进入下一个学校的过度时期,人生迷茫而消极,只身去外地谈一笔大业务也被人截了胡。

那个寒冷而挫败的夜晚,一部电影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走进录像厅,白一骢只是想找个暖和的地方睡上一觉,然后赶早班火车回家,半夜迷迷糊糊醒来时正放着《赌侠》这部电影,里面有一句台词:“你看你经历了一点挫折就变成这样了,一点斗志都没有”。这句话让白一骢泪流满面,决心从事影视行业,他也想拍出好的电影去触动别人、改变别人。

毕业即失业,觉得自己是“全宇宙最好导演”的白一骢找不到实现抱负的途径,他看不上那些庸俗的事,只能越来越穷,靠借钱、赊账、吃挂面度日。穷了两年多白一骢想明白了,“必须先把自己的生活保证了,才有机会去做更多的创作”,他开始写剧本、做撰稿、拍纪录片、拍广告。

参与03版《天龙八部》的编剧是他人生的又一转折点,得到认可的白一骢又和王晶导演合作了《雪山飞狐》,独立担当了《中国式相亲》的编剧,过了几年小富即安的日子。

当他宣布要去做网剧时,又有人说他,“你疯了吧?” 2014年之前,人们对网剧的印象还是投资低、制作粗糙、不那么高级,有人觉得白一骢是不是在传统电视剧市场混不下去了,还有人认为他是投机取巧。

白一骢说他是一个“成功的投机分子”,当然是一种自谦的说法,他早就认为互联网是最适合视频传播的模式,那一天真的到来时,他比别人更敏锐,也更有勇气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机会来临时,站在风口,就可能成功,“我们没有错过时代的变化,这是一个最大的投机”。

拥抱变化的创新者

白一骢是个对网剧有天然热爱的人。大学毕业论文写的是《技术与艺术的边缘》,他预言技术的进步将使拍摄变得简单,变得数字化,他还希望有一天能够出现不以平台为主要内容推介的方式,可以让观众自己选择想看的内容。

时隔12年,在2012年的北京地铁上,白一骢看到很多年轻人在用手机看视频,他觉得这一天终于来了。互联网传播可以不受时间和地域的限制,把看电影、看电视这种群体行为拆分成个体行为,市场需要更多选择,白一骢觉得这对内容创作者来说是一个新的机会。

他觉得“震撼”“兴奋”,迫不及待拥抱了这种变化。

2014年,他担任编剧的《暗黑者》创下了3.6亿次播放记录,占据各大网络榜单第一位。那一年,有近百部网剧在各大视频网站播出,总量超过1400集,是之前五年的集数总和,网剧以不可阻挡之势进入人们的生活,各大视频网站也加大了投入。2014年被称为中国网络自制剧元年。

2015年,《盗墓笔记》点播27亿,播放平台增加了500万新会员,开创了网剧付费时代,却也有许多质疑的声音。在接受“商业人物”采访时,白一骢坦言“过去的时候我们很在意这个事情”,但现在他更希望付费模式不再是视频网站包月,而是为一部网剧单独去付费,就像电影票房一样,把“观众付费率”作为对一部剧最公平的评判标准。

白一骢一直是那个引领时代的人,他背后也聚集了一大批跟随者,浮躁跟风是网剧市场的一大问题。引领者摆脱跟随者的唯一方法是创新。

2015年,《暗黑者2》率先改变了网剧广告投放模式,由植入广告变为中插广告,这一创新被各大视频网站复制,成为新的营收模式。中插广告是白一骢“穷则生变”的无奈之举,却也一样要求高水准,广告中的人物要用剧中的角色来饰演,人设还要保持一致,广告要有内容、有趣、病毒化,成为一个脱离剧集还有观众愿意看的独立作品。

为迎合年轻观众,白一骢在剧本创作上也在改变。传统电视剧编剧更讲求戏剧结构、构建大格局,而网剧则需要每集都有高潮,编剧要更重视单场戏的节奏和冲击力,立住人设最重要。

大数据被应用到模拟观众画像上,白一骢有一个小的数据团队,在规划人物、设计情节时会参考大数据分析出来的观众需求。人工智能是行业的另一个创新,利用人工智能大数据手段可以替代70%的编剧工作,对这一变化,白一骢“愿意提前拥抱它”,他觉得这不是行业危机,反而是一种创新,可以让编剧把更多精力放在高端的、情感的部分,提高网剧质量。

2017年,全网共有295部网剧,总播放量上千亿,平均每部播放量达到5.53亿,质量也有了很大提升,动辄上亿投资,大IP成为标配。

白一骢的作品很多都是大IP,他本人对IP却并不热衷,“我们没有把IP太过于神圣化,也不用妖魔化”。他告诉“商业人物”,“我们不知道哪个是真能成功的,但改编IP如果动了根本和气质就会失败”,他能做的只是尽最大可能去还原原著气质。

影视行业的成功不可复制,白一骢每一次都是从零开始,他说他没有成功的经验,有的只是尽量减少失败的方法,“看命,运气好就会成功”。

“创作上没有真正的自由”

从编剧、导演,到制片人、灵河文化CEO,白一骢不甘寂寞,一直在折腾,所追求的不过是一个创作自由。

“以前我最讨厌制片人,觉得制片人就是王八蛋,根本不懂剧本,为什么要求我写这种傻逼的桥段;后来当导演的时候,觉得制片人根本不懂拍摄,为什么提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我当了制片人之后发现自己以前真是一个傻逼。”

有着多重身份的白一骢更能换位思考,他觉得行业内需要懂制作的创作者,懂创作的制作者。2016年他创立了灵河文化,想打造“以编剧为主导,导演深度参与的制片人中心制”。这种以内容为主导的制片人中心制要求制片人不再像过去一样只管生产,还需要从开始就抓创意、抓创作,与制作环节联动起来。

制片流程化也是白一骢的一个目标。目前影视行业仍然没有一个标准化的生产流程,白一骢的团队在坚持自己的标准,比如不管多大的腕也要参加集体剧本围读会,拍特效戏的时候现场会贴着所有气氛图和分镜图。

白一骢觉得自己的专业程度决定了别人是否认真对待这部剧。有的演员在签合同时明确规定每天只能工作多少小时,但当整个剧组的创作氛围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演员就不会在意时间了,“挣钱归挣钱,他也希望有好的作品”。

频繁制造爆款后,白一骢认下了“网剧一哥”的称号,这对他来说更多的是一种鞭策,可以让他一直保持对变化的敏感,不至于被下一个时代落下。

下一个时代,可能是一个科技为主导的时代,大数据、人工智能得到广泛应用。白一骢希望灵河文化能成为 “以创新内容和创新模式为驱动的扎实的公司”,三年后,他希望可以把“扎实”换成“伟大”。

2018年,灵河文化是参与平台自制剧最多的影视公司之一,在各大视频网站中坚持“不站队”,用一种安全又灵活的方式合作。在成立之初就定下了“不对赌、不承诺业绩、不承诺上市”的规矩,白一骢骄傲地说,灵河文化是一家没有被资本绑架的公司。对影视公司来说,资本是一把双刃剑,增加投入的同时也会限制创作,“团队可以通过资本放大,作品不行”。

人的喜好难测,再多的资本、过去再大的成功也无法预判未来,白一骢能做的就是踏踏实实对内容负责,给创作以最大的自由。“实际上,创作上没有真正的自由”,他一直记得大学时老师说过的一句话:“限制中方显身手,只有法则给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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